宁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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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寂静中的一抹异色（第1页）

抹布的一角，轻轻触碰到切面边缘的泥浆。

老陈头的手腕极其稳定地，横向一抹。

灰黑色的泥浆被擦开一道。

露出了下面，被泥水浸润的石质。

不再是外面那层灰白暗淡、夹杂褐色斑纹的粗糙皮壳。

灯光下，那被擦拭出来的一小块区域——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——呈现出一种……

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温润的、仿佛内部有光要透出来的……底色？

老陈头的手停住了。

他低下头，几乎把鼻尖凑到了那个小小的窗口前，眯起眼，仔细地看。昏黄的白炽灯光照在那片小小的区域上。

然后，他用湿抹布更用力、更仔细地，沿着切缝，缓缓地、彻底地擦拭过去。

更多的泥浆被清除。

那抹隐藏在黝黑泥浆下的真容，终于完全暴露在灯光下，也暴露在林峰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。

那是一汪绿。

不是树叶那种嫩绿，不是油漆那种刺眼的绿。

而是极其纯正、浓郁、深邃、仿佛将整个春天最生机勃勃的湖水凝结而成的绿！绿得鲜活，绿得霸道，绿得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，竟然自已焕发出一层莹莹的、内敛的宝光！

质地细腻得惊人，完全看不到任何颗粒或杂质，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，却又比玉多了翡翠特有的、坚硬的“刚性”。水头十足，那抹绿色仿佛不是停留在表面，而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，幽幽地、润润地，吸饱了水分一般。

仅仅这指甲盖大小的一片“窗”，就仿佛将整个昏暗杂乱的工作间都照亮了。

老陈头拿着湿抹布的手，开始微微发抖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贴在墙边、脸色苍白的林峰，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，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，还有一种看到颠覆认知事物时的骇然。
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张了几次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，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尖利：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喘了口气，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都吐出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巨石落水般的沉重：

“……冰种……不，接近玻璃种了！正阳绿！水头足得吓人！”

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，死死粘在那抹惊心动魄的翠色上，然后又猛地转向林峰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穿着寒酸、刚才还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年轻人，语气里充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：

“小子……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？！”

老陈头那声变调的惊呼，像一根针，刺破了工作间里凝滞的空气。

林峰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，双腿发软，几乎要顺着墙滑坐下去。他死死盯着工作台上，那抹在昏黄灯光下幽幽散发着润泽绿意的“窗口”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老陈头后面那串急促而专业的术语——“冰种”、“玻璃种”、“正阳绿”、“水头”——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，每个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却显得那么虚幻、遥远。

冰种？玻璃种？正阳绿？

这些词汇他只在偶尔扫过的奢侈品广告或电视剧里惊鸿一瞥地听过，代表着天文数字的价格和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华。它们……现在和他面前这块从工地垫桌脚捡来的、灰扑扑的石头联系在了一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