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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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抉择与路口（第1页）

第二天早上，林峰是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的。

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缝隙，刺进眼睛里。他猛地坐起，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床头柜。

石头还在。安然无恙。

他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感到一阵茫然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他该干什么？像往常一样，去劳务市场蹲活，或者硬着头皮回工地，继续搬那仿佛永远搬不完的钢筋水泥？

他的目光落在石头上。

或许……可以先去问问？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他知道希望渺茫，甚至可能再次招来嘲笑。但比起继续那种看得见尽头、无非是累死或饿死的重复劳作，这一点渺茫的希望，像黑暗里唯一的光。

哪怕只是去确认，这真的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石头，彻底死心也好。

他起身，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。镜子里的年轻人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因为一夜未眠和某种决心而显得格外亮。

他仔细地把石头重新用破手套包好，塞回帆布包最底层。然后背上包，走出房间，下楼，把钥匙还给老板娘。

“不住了？”老板娘撩起眼皮。

“嗯。”林峰点点头，走出门去。

早晨的空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清凉。他在路边摊花两块钱买了个馒头，就着免费的咸菜，几口吞下。然后，他站在尘土飞扬的街口，看着车来人往。

左边，是去劳务市场和工地的方向。右边，是通往市中心更繁华区域的路。

他捏了捏帆布包的带子，布料下，石头的轮廓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背。

几乎没有犹豫，他转向了右边。

边走，他边在脑子里搜索有限的信息。古玩街？珠宝店？地质鉴定所？这些地方对他来说，都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。他只知道江城有条老街，好像有些卖旧货古董的铺子，具体在哪，印象模糊。

他找了个报亭，买了一份最便宜的本地地图，蹲在路边仔细翻看。手指在老城区那片密密麻麻的街巷里寻找，终于找到了标注着“文物市场”的小字，旁边还有个小鼎的图标。

目标明确。他折好地图，塞进口袋，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
公交太绕，他决定步行。路程不近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。从杂乱的自建楼区，到老旧的职工宿舍楼，再到渐渐出现一些颇有年头、墙面斑驳的西式老建筑。越靠近目的地，街边零星出现的，卖旧书、旧瓷器、甚至旧收音机的小摊就越多。

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、灰尘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旧物的气味。

终于，他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入口。街口立着个不起眼的牌子：“文华老街”。

街道不宽，两侧是高低错落的老式铺面，飞檐翘角，木格窗棂大多蒙着灰。更多的摊位直接摆在街边，一块布铺开，上面摆着零零碎碎、五花八门的东西：沾着泥的陶罐、生锈的铜钱、颜色可疑的玉佩、破旧的线装书、缺胳膊少腿的木雕佛像……琳琅满目，却也真假难辨。

行人不多不少，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逛着，偶尔蹲下拿起件东西，对着光看看，又摇摇头放下。也有些穿着时髦的年轻人，举着手机拍照，嘻嘻哈哈，显然更多是来猎奇。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踏进了这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