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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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刻痕与失眠（第1页）

那几道刻痕很浅，嵌在石头底部的凹陷里，被水泥糊了大半，若非林峰用铁钉一点一点刮掉覆盖物，根本无从发现。

灯光昏黄，林峰把石头凑到眼前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表面。

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
一共五道，长短不一，相互交错，构成一个极其简单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拙意味的图案。有点像某个残缺的符号，又像是什么抽象化的标记。线条边缘光滑，不像是被随意磕碰出来的，倒像是用某种锐器，精心刻划而成。

林峰的心脏，在胸腔里沉沉地敲着鼓点。

垫桌脚的石头……挖地基挖出来的……没人要的破烂……

可这刻痕，明明白白地告诉他，这东西被人“处理”过，甚至可能“掩藏”过。谁会在一块普通的石头上费这种功夫？除非……它本来就不普通。

下午那股窜上脊椎的凉意，指尖触及时若有若无的脉动，还有此刻这神秘的刻痕……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隐隐串起。

他拿着石头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试图找出更多不寻常之处。除了这处刻痕和异常沉重的分量，石头外表再无特异。他用指甲抠，用铁钉轻轻敲击不同部位，侧耳倾听声音——沉闷，扎实，不像有些空心石。

那股奇异的“感觉”没有再出现。仿佛下午的悸动只是短暂的接触不良，此刻又恢复了沉寂。

但这沉寂，反而更让人心头发紧。

未知，才是最撩拨人的。

林峰把石头放在床头柜上，自已则仰面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眼睛盯着天花板角落摇曳的蛛网，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着。

这到底是什么？玉石原石？某种矿石？还是更离奇的东西？

如果是值钱的玩意儿，该去哪儿鉴定？怎么出手？王胖子知道这石头是从工地哪个具体位置挖出来的吗？会不会还有别的？

一大堆问题涌上来，却没有一个答案。

窗外传来城中村夜晚惯有的嘈杂：炒菜的滋啦声，孩子的哭闹，电视机里夸张的广告，还有远处隐约的广场舞音乐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构成一幅鲜活却与他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市井画卷。

他兜里还剩下一百三十块钱。交了住宿费，买了瓶水和两个最便宜的面包，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明天还得去找活干，或者回工地——如果王胖子没因为他今天的“怪异”举动而找茬的话。

那块石头，静静地待在床头柜上，在昏暗的光线里，只是一个沉默的、灰扑扑的影子。

林峰闭上眼，强迫自已睡觉。身体极度疲惫，精神却异常亢奋。两种力量撕扯着他，直到后半夜，他才在纷乱的思绪和隐约对明天的担忧中，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睡眠很浅，断断续续。梦里全是石头，一会儿变成温润的翡翠，散发着诱人的绿光；一会儿又变成狰狞的怪物，张着大口追他；一会儿又变回那灰扑扑的样子，王胖子那张嘲笑的油脸在旁边无限放大，说着“破烂……狗都不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