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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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偷学棋中势溪风试稚子（第1页）

日头斜挂树梢，张承被村人拉去清点仓谷，老槐树下的石棋盘空了大半晌。

韩砚抱着膝蹲在桌旁，指尖对着棋盘上空空的棋位比划，学着张承平日落子的模样，指尖虚点，嘴里小声念叨：“守角、拦边、占中……”

他没敢真动棋子，只记着张伯“棋不乱摆”的规矩，安安静静在一旁默练。

不远处李玄靠在柳树上打盹，蒲扇盖着脸。溪边青石上，李烈正低头擦拭一柄柴刀，动作轻缓，目光却淡淡落在孩童身上。

韩砚比划了半晌，悄悄踮起脚，从棋盒里轻轻捏起一枚白子，试探着落在星位上。

指尖刚离，棋子轻轻一偏，换了个更稳的位置。

韩砚愣了一下，伸手轻轻碰了碰棋子，又小心捏起一枚黑子落下。

黑子落下，又是微微一移，与白子恰好呼应。

他蹙了蹙眉，再落一子。

棋子依旧悄悄归到最妥帖的地方。

他只是越落越慢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对着棋盘静静琢磨。

一来二去，棋盘上竟悄悄铺成一小段规整的守势，暗合棋理。

“哟，自已跟自已下棋呢？”

苏禾提着半篮青草站在桌旁，眼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韩砚收回手，小脸微微一红：“我……我就试试。”

“我看你摆得很好。”苏禾凑近瞧了瞧，轻声道，“整整齐齐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村口忽然传来张承的大嗓门，气势汹汹：

“李玄！你个老东西又敢偷动我棋盘？！”

李玄一把掀掉蒲扇，当场炸毛：

“放狗屁！我在这儿动都没动，你少往我头上乱扣罪名！”

“不是你是谁？！”张承大步冲过来，指着棋盘瞪眼，“全村就你天天跟我这棋盘过不去！”

“你那破棋我多看一眼都嫌累！”李玄寸步不让，冷笑一声，“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气抠门、守着棋盘当宝贝？”

“你小子找抽是吧！”

“你来啊！谁怕谁！”

两人呛得脸红脖子粗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响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，实则谁也没真往前凑。

韩砚看得心头一紧，连忙往前站了小半步，小声开口：

“张伯，不是李玄叔……是我刚才自已摆的棋。”

他垂着眸，轻声补充：

“我没乱动，就是……试着摆了几手。”

张承一怔，火气瞬间卡壳，瞪着棋盘看了半天，语气顿时软了半截，却还嘴硬：

“你、你摆的？这棋路……还像点样子。”

李玄立刻扬眉，得意地瞥他一眼：

“听见没？冤枉人了吧！还不快道歉？”

“道个屁！”张承哼了一声，却没再凶。

韩砚与苏禾对视一眼，悄悄抿嘴笑了。

溪边，李烈指尖一顿，刀身轻擦而过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
风自溪上来，轻轻扫过石桌，将那几枚棋子，拂得愈发安稳。

夕阳漫过棋盘，将黑白棋子染得暖亮。韩砚望着眼前规整的棋路，眼底清亮，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定。

溪风再起，吹乱满桌光影。

青溪的日常依旧平淡，可孩童的心性、棋心，都在这无声的温柔里，一日更比一日扎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