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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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小砚的小心思（第1页）

青溪晨雾才散，溪风裹着桂香，轻轻拂过韩家庭院。

韩家在村中算得上殷实，院舍整洁，仓廪充实。韩砚今年四岁，自抓周那日起，家中长辈便将他疼到骨子里。

韩父韩母一向规矩严谨，家中吃食向来精细有度，皆是亲手打理，从不让他沾外头来路不明的点心零嘴。

这几日，村头糕铺新蒸了桂花灵糕，甜香漫过半条村落，那香气软绵清甜，勾得人心里发痒。韩砚远远闻着，小身子便挪不动脚。站在巷口呆呆望着，小眉头轻轻皱着，小嘴巴抿成一道弧线，满是藏不住的馋意。他想吃，却从不敢同父母开口，只每日悄悄蹲在巷口，眼巴巴望着那糕铺出神。

青溪上下，他谁都不敢打扰，唯独敢靠近一人——张承。

张承平日节俭惜物，村中皆唤他张老抠。

可只有韩家心里清楚，这位看似吝啬的老人，对他们一家，有着旁人比不得的看重与照拂。

是以韩砚只亲近他，只黏他，也只敢在他面前露几分馋相。

头一回，韩砚蹲在张家棋桌旁，看张承下棋，小手悄悄指向院外糕铺，眼巴巴望着，又悄悄看一眼张承。

第二回，他帮张承拾捡滚落的灵谷，捡完便仰着头，望向糕铺，一声不吭，只等对方意会。

第三回，他坐在张家门槛上，托着腮叹气，叹一声，望一眼糕铺，再叹一声，望一眼张承。

几番下来，半点顽劣无有，全是孩童藏不住的小心思。

张承看在眼里，只装作不知，故意绷着脸，不理不睬。

这一日，张承刚要出门，便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拦住。

韩砚仰着小脸，眼神干净，安安静静，只轻轻拽住他衣角，小声道：

“张伯，你要出门吗？我陪你。”

张承故意板脸：“不去。”

韩砚也不恼，依旧乖乖跟着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
走了几步，孩童终是忍不住，轻轻开口，声音软得像云：

“张伯，那灵糕好香……我就闻了闻，没敢靠近。”

张承脚步一顿。

他转头看去，只见韩砚低着头，小脚尖轻轻蹭着地，一副想要又不敢说的模样。

不闹不争，只是安安静静，把所有期盼都写在脸上。

张承看着看着，先前绷了好几回的脸，终于再也绷不住。

他长长一叹，从袖中摸出几枚零碎银钱，递到韩砚面前。

“你呀你，绕着弯子勾我这么多回，原来是为了这个。”

韩砚猛地抬头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。

“张伯……”

“拿去。”张承轻点他额头，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疼惜，“买糕吃。慢些吃，别噎着。”

韩砚捧着钱，笑得眉眼弯弯，郑重行了一礼，才蹦蹦跳跳朝糕铺跑去。

风过溪畔，石桌棋盘轻响。

不远处，李玄看得低笑一声，对身旁沉默的李烈道：“这孩子，心思纯澈，半点刁蛮无赖也无，倒是有趣。”

李烈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，素来冷淡的眉眼，竟也柔和了几分。

晨光洒在青溪，暖得恰到好处。